第十三回二姐初承御面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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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:2008-03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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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 二姐初承御面欢
丫头再定金蝉计
话说那玉座跑下楼来,唬的面如金纸,低头无言。
大丫头撅着嘴,半晌无言头不回,唬的两手无了脉。进门叫声二姐
姐,吃不尽你无限亏,几乎成了王邦贵。若是不连颠带跑,险些儿
捱顿好捶!
丫头下的楼来,叫声姐姐:“替不的了!”二姐道:“怎么替不的?”
丫头道:“若光论嘴头,我也照的住他;只末了一句话,说的他就
恼了。”二姐道:“你说什么来?”丫头道:“我说他像咱家支使的那
小琴童,他就恼了,一顿鞭子就打下我楼来了。”二姐道:“奴才好
大胆,你就敢说他那个!亏了他性子好,若打你一顿时,死不了
也发过昏。”六哥道:“极好!叫您姊妹们来接客来,叫您来骂客
来么?您妈娘若知道了,你有死无活!”二姐道:“你弄的这等模
样,可叫谁替我?”玉座道:“他原搬的是你,还得你去。”二姐听
说,满心好恼。
佛动心痛伤怀,想是我命里该,前生欠下风流债。欲待不上酒楼
去,回去拷打怎么挨?受不尽他无限害。想当是我错了,就死了也
不该出来。
我命苦对谁言,有烦恼积心间,我好将谁胡瞒怨?却是奴家前生
命,烟花相伴乱人眠,不管老少俺陪伴。到晚来无穷的夫主,天明
了大不相干。
二姐满眼落泪。丫头道:“姐姐不要哭了,咱还有一计。”二姐姐
道:“什么计?”丫头道:“咱今上楼去,见了姐夫,你只说楼上不
是耍的去处,咱进院去玩的罢。哄他到院里摆上酒来,姐姐你就
先让酒,只说是洗尘三杯,迎风三杯;俺这十个丫头,每人也让他
三杯;他是铁人,也就管醉了他。打发他睡了,你藏在旁里,俺陪
着他睡一宿。
到了五更头上,俺早些起来,你可去那床头上坐
着。他若醒了找你,你可说我在这里。他说你早起来为何,你说
院里的规矩,从来这么样。不愁哄不了他。”二姐道:“奴才不要
着那熟话来哄我。我欲不上楼,受不了老鸨子气,少不了我自己
去普白。六哥,你给我报报,我好上楼。”六哥道:“报什么?俺家
又没有皇帝,你去罢。”二姐陪笑道:“大人不见小人过,你就合俺
一般见识。不接客挣不了钱去,回家妈娘打我,你就看的上?”六
哥道:“这话你早在那里来?你等等,我给你报报。”
上楼台走一遭,叫干爷你听着:我说的那人儿亲身到。万岁爷听说
摆摆手,若是假的快开交,休要再来瞎胡闹。适刚才生些好气,我
这里正自心头焦。
六哥道:“干爷说的是那里的话!有第二个佛动心么?”万岁说:
“我儿,方才你没来嗄,满楼上都是佛动心,把我好不混煞!叫我
一顿鞭子打下去了。别要叫他上来了。”六哥道:“这是真的来
了。”万岁听说大喜,说:“叫他上楼来吧。”
上小楼拜军家,恰合是一枝花,红娘子一笑千金价。上穿一身红衲
袄,绿罗裙上石榴花,红绣鞋窄半碴大。迎仙容会他一面,好姐姐
闭月羞花。
二姐上楼,口称姐夫道:“贱奴来迟,望乞恕罪!”万岁一见,心中
大喜,走向前去,把二姐搀起说:“久仰大名!穷军无缘,今日才
得相会。六哥儿看坐来。”二姐坐下,那万岁上下观看,果然不比
寻常。
万岁爷仔细观,亚杨妃赛貂蝉,轻盈好似赵飞燕。一双杏眼秋波
动,两道蛾眉新月弯,朱唇红似胭脂瓣。若不是前生福分,那能勾
沾他一沾?
万岁爷动龙心,观不尽俏佳人,身材窈窕天生韵。三宫六院人多
少,比他风流没半分,也是寡人有缘分。就嫖上一年半载,能使我
几布政司金银?
万岁说:“有花无酒不成乐,有酒无花不成欢。如今两般都有,不
乐更待何时?”
高楼上摆酒席,一件件都整齐,六哥斟酒双手递。爷看二姐不转
眼,二姐害羞把头低,人儿越看越标致。万岁爷爱的极了,使不的
叫他声御妻。
那六哥先给万岁斟了个喜杯,就该二姐斟了。二姐斟酒未送过
去,就满脸通红,羞愧难当。
小二姐面飞红,没奈何斟上杯,无精无彩把酒送。万岁接酒龙心
恼,这个奴才不志诚,陪我陪的没有兴。这妮子心高志大,他眼里
也没有孤穷。
万岁说:“一盅酒也不用心斟的。他若再斟酒,我自有道理。”那
二姐把酒杯千,又斟上递于万岁。万岁接那盅子撒了半盅,把二
姐衣服沾了一块。二姐心中不悦,说:“姐夫这么一条汉子,一个
盅子也端不住,把人的衣服都沾了!”万岁说:“什么好衣服哩!”
二姐道:“不是好衣服,你也拿几件来么?”万岁说:“我家里那梅
香做*(左氵右展)布的还嫌这行子哩。”二姐说:“你笑杀我了,说那大话!
你若有,不该穿件好的来支架子么?”万岁说:“我穿着这衣服,你
好合我坐的;我穿那好衣服来,你就合我坐不的了。”二姐听说这
话,吃了一惊,方才猛抬粉面,斜转秋波,细细的打量万岁。
耳垂肩貌堂堂,龙眉细凤眼长,好似那泥掐的韦陀像。虽然是个军
家汉,他的像貌不寻常,岂止远在王龙上。待说是私行的天子,怎
没有一骑从王?
二姐看罢,暗暗的笑了笑道:“长官,贱人不敢动问贵姓大名?”万
岁道:“这丫头上下打量了我一回,就开口盘问,真是个怪孩子。
待我混他一混。”便道:“你问我怎的?你又不嫁我。我是个响
马,你盘问盘问拿起我来罢!”二姐被万岁批了几句,就羞的低了
头说:“姐夫好乔性儿!每哩既犯相与,就不问问么?”万岁说:
“从头里峭峭巴巴的,又问什么?”二姐便不言语了。略停了一
停,便说:“咱院里去玩的罢。”
小二姐便开言,酒楼上不好玩,请爷就到宣武院。那边楼上极清
净,琴棋书画件件全,朝夕服侍也方便。说的爷一心要去,跳起来
携手相搀。
那万岁临行取出银子一锭,叫六哥:“我的儿,我带的银子不多,
暂且收下权当酒菜资,等我那小厮们来时,自有包补你处。”六哥
道:“干爷说的是那里的话!休说吃这一顿饭,就是吃几年儿也
不要钱。”万岁说:“我的儿!你到有孝心。不是你自家的买:卖,
伙计们多众口难调。赚了钱就好;若折了本,就说是小六哥他干
爷吃去了,你怎么担待起?”六哥说:“小儿就无礼了。”遂把银子
收了。二姐叫丫环牵马,即同万岁往院中来了。
有丫环把马牵,小二姐迈金莲,领爷去向宣武院。六哥说千爷进院
去玩耍,忙里偷闲我问安,一日一遭把你看。万岁爷满心欢喜,我
的儿休负前言。
万岁说:“我一起没出门子,来到这里,人生面不熟的,不认的一
个人。你早晚的看看我,我好多玩几天。”六哥便说:“二姐到了
院里,好生服侍俺干爷。没有银子来我店里取。你若慢待俺干
爷,就是给我没体面了。”二姐道:“你放心罢,我身边还有第二个
人么?我不敬他待敬谁?”六哥道:“正是。”他君妃二人进院。未
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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