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论《聊斋志异》中的家庭描写

来源: 作者: 时间:2008-03-16 点击:
论《聊斋志异》中的家庭描写       |1|2|3| 莎日娜 二     《聊斋志异》中的家庭描写与蒲松龄个人的生活环境、生活经 历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。同时,作为作者所反映的生活和情感,从 选材到命意它又无不着有作者强烈的主观色彩,所谓“以我观山, 山皆着我之色彩.”透过《聊斋志异》家庭描写的表层,我们既可 以看到蒲松龄笔下的家庭与社会,又可以看到在构建这些故事时, 他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态。     在明清之际的小说作家中,蒲松龄可以说是乡土色彩最为浓 重的一个了。他的一生大都在淄川故乡,虽然屡有济上之行,有 时亦游青州,但济、青都是他的邻地,游期也都很短。只有在三 十一岁与三十二岁之间应同邑孙树百的邀请,赴江南宝应及高邮 县署任幕宾,时间亦不是很长。长期的乡间生活,使得蒲松龄强 烈认同普通民众的信仰,这直接影响到了《聊斋志异》的创作,当 然也影响到了《聊斋志异》中的家庭描写。     费孝通先生在《乡土中国》一书中写道:“乡土社会在地方性 的限制下成了生于斯、死于斯的社会。常态的生活是终老是乡。” 在中国自古代至近代的几千年间,经历了不可胜数的风云变幻,发 生了引入注目的社会变迁,但是,这些变化更多的是测重于政治 表层,而较少涉及生活方式、风俗习尚、人际关系、思维模式、价 值取向、家庭观念等社会与文化深层。在这样的社会中,人们格 外重视经验和传统。乡土社会不需要社会关系的创新,社会关系 是生下来就决定的。它更害怕社会关系的破坏,因为乡土社会所 求的是稳定。这样的生活环境势必会影响人们的思维。蒲松龄没 有经历过大起大落,尽管他初应童子试,便以县、府、道三个第 一补博士弟子员,以后却屡试不第,但那并不是在同一个起点上, 他的生活中没有“忽喇喇似大厦倾”式的剧变,因而对现实,他 尽管也敏感、失落,但却不失执着与追求。生活虽然并不充裕,有 时甚至于很贫困,但是长年的乡间生活使他对生活有一种农民式 的满足,在乡土田间,他也找到了“其乐也融融”的境地。因而, 他的《聊斋志异》虽然也伤感、激愤但却没有悲观与绝望。     尽管蒲松龄在《聊斋志异》中谈鬼说狐,上天入地,但是他 所描写的家庭却脱不去人间的影子。“两鬼相逢,并无乐处;如乐 也,泉下少年郎岂少哉尸(见《莲香》篇)鬼狐花妖追求的也是 人间生活,为此作者感叹“嗟乎!死者而求其生,生者又求其死, 天下所难得者,非人身哉?”在这里,作者对世俗的生活给予了充 分的肯定。而在《林氏》、《小二》这些描写人间生活的篇章中,家 庭更是一个充满和谐与温馨的理想地。     孙本文先生在《现代中国社会问题》一书中这样写道:     “我国古时,贵族之家与平民之家,其组织不尽相同。贵 族之家行宗法,故恒为大家庭,平民无须为大家庭。……我 国最普通家庭形式,不外夫妇子女,与父母夫妇子女二种。所 与西方不同者,重孝道,上事父母为人子应尽之责,故与父 母同居,视为家庭标准条件。”     这一段话指出了中国家庭史上理想的与现实的家庭制度之间的距 离¨聊斋志异》中的家庭便多是这样的平民之家。虽然它没有那 么典型完美的反映东方伦理文化的理想,却贴近了普通人的生活, 其中亦倾注了作者对生活的爱。     蒲松龄是一个生活化的作家,在生活中,乡民连“桑枣鹅鸭 之事,皆愿得一言以判曲直”;遇有争执,他“力为剖决,晓以大 义,俾各帖然钦服以去。”他的创作亦深植于此。冯镇峦在《读     封闭的生活环境和高远的志向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。高 远的志向使他不能安心于乡土生活,他一生汲汲于功名,渴望改 变自己的生活环境;但同时,封闭的生活环境又限制了他的思想 的发展。从《聊斋志异》的家庭描写中我们便可以看到这一点。在 父母、子女、夫妻诸种关系中,蒲松龄注意到了夫妻之间的横向 联系,在小说中,夫妻之间琴瑟相和,有的甚至达到了知己之爱。 但是,仔细读之,我们便会发现,在这种爱情描写的夺目光环下, 隐藏着的仍是一个宗法的男权社会。聂小倩与宁采臣情意相和,本 已完美,但在结尾作者却不忘缀上一笔,“后数年,宁果登进士, 女举—男。纳妾后,又各生一男”,最终仍归入了亲子之间的纵向 联系了。蒲讼龄笔下的男主人公有很多都缺乏阳刚之气,马介甫 家“床上夜叉坐,任金刚亦须低眉。”其他的一些书生亦多贫困而 不得志。与此相反,女主人公则多美丽、聪慧、能干,红玉“袅 娜如随风欲飘去,而操作过农家妇;”胡氏“能预知年岁丰凶,故 谋生之计,皆取则焉。”在这种表面的女性崇拜背后,是一个疲弱 而又顽固的宗法社会。女性在社会上没有地位,却又得担当起改 造社会的重任,她们一方面要具备男人所欣赏的美貌,另一方面, 却又要担负起家庭的重担。正如红玉那样,“虽严冬自苦,而手腻 如脂。”女子们不仅主“内”,还要主“外”。白秋练因“有术知物 价”才得与慕生成婚,婚后为慕家“谋金不下巨万。”阿纤“昼夜 绩织无停晷。”后“出私金,日建仓廪。”“不数年,家大富。”而 书中的男主人公虽对社会不满,但却缺乏实际生活能力,所以想 通过女性来解脱自己。这种女性崇拜与明清之际的才子佳人小说 颇有相似之处,只不过蒲松龄更现实了一些。他不仅要精神上的 享受,还需要物质上的满足。     在书中的男主人公身上,多少有着蒲松龄思想的影子。他寂 寞,需要知音;贫困,需要物质。在一个传统文化走向异化,危 机四伏的时代里,蒲松龄以他涛人式的敏感的心意识到了旧有一 切的难以维系;同时,他又以一个乡村知识分子特有的执着与幻 想在小说中编织着他的理想国,他的一生都在为此而努力。在 《聊斋志异》的家庭描写中,我们可以深深感到作者良苦的用心, 同时,亦可以感受到他思想和志向中的浓浓的乡土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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